概括簡要談談基督教的產生與發展

本文嘗試從歷史角度將基督教的產生,從其母教猶太教開始追溯,讓讀者對基督教及其獨尊的耶和華–耶穌神祇的起源有一個概括的認識。

從多神到一神:耶和華的身世

猶太民族起源於從阿拉伯半島南部遷到美索不達米亞平原的希伯來人,這是一支屬於閃族的游牧部落,大約公元前14世紀上半葉,希伯來人由沙漠進入巴勒斯坦,並與當地的迦南人融合,在其酋長他拉、亞伯拉罕、摩西等人的領導下,希伯來民逐漸孕育著一神思想,在他拉、亞伯拉罕時代,當時的古巴比倫國家信奉多神教,每個民族、家族都有家神、部落神,另外還存在著大量形形式式的大自然信仰如天神、地神、月神、風神、火神、雨神等,而希伯來人的主神耶和華(又譯雅赫維、亞威)正是這些神的混合體,考諸《舊約》中的上帝是眾數的,(見創1:26、創3:22、創11:7等章節),這正是多神信仰遺下的痕跡,祂是多神信仰下的自然產物,後來逐漸成為希伯來民族的家神、部落戰神。

在宗教的發生史來看,先民最早經歷萬物有靈論及大自然崇拜的原始迷信,以至後期的祖先崇拜,耶和華(1)的身世本是當地多神信仰的綜合體,跟祂血統扯上關係的有好幾個,祂是大自然神的多重綜合,祂是沙漠化身的精靈,是雷神、月神、雨神、火神之遺存,祂亦是圖騰崇拜(雄獅、牡牛)之化身。

  • 祂本是司雨之神,古猶太人尤其崇拜雨神及月神,此乃受當地環境影響的,在乾旱之地,月亮出現,乃至有露水滋潤,月神、雨神之受以民膜拜誠是必然。守安息日的習俗也可追溯自月亮崇拜,起初安息日並不是一周一度的,而是慶賀朔月或望月的節日,即便在王國時代,這種習俗仍然十分盛行。(2)而西奈山亦本為月神之所在地,耶和華在此向摩西及其後先知顯現,可見祂又與月神有關,月神可視之為耶和華前身之一,這可從摩西上西奈山一事可推知,舊約說摩西上西奈山和可怖的耶和華對談四十天,其實正正是摩西在求月神啟示,而四十這個天數,更隱含著月亮運行的週期數目。
  • 月神之外,祂更是風神雷神的混合體,西奈沙漠地常有颶風,先知以利沙便從颶風之際聽到了耶和華的聲音,而耶和華經常在大風中出沒,可知祂的前身必又是颶風神及雷神,例如《士師記》5章4-5節描述「耶和華啊,你從西珥出來,由以東地行走,那時地震天漏,雲也落雨。山見耶和華的面就震動,西乃山見耶和華以色列神的面,也是如此。」,故此祂的前身就像巴力一樣,是一個天氣神。
  • 耶和華是火神,祂也經常在烈焰、雷火中出沒,祂及祂的使者經常伴隨天火一併降臨,例如在《出埃及記》裏,祂的使者與天火一併降臨在西奈山,以色列人走出埃及之後,再一次出現於西奈山,祂在火中降臨,此時全山冒煙,摩西說祂白天行走於雲柱中,夜間行走於火柱中(見出3:1-2,19:16-18、民14:13-14),而且耶和華更經常使用天火來懲治罪惡,例如用硫磺和天火燒毁所多瑪和蛾摩拉,其他以天火來彰顯祂的大能也不勝枚舉,《民數記》、《出埃及記》、《士師記》、《但以理書》、《列王記上下》諸書都有記載。耶和華神與火關係密切,應是受到瑣羅阿斯德教(拜火教)的影響,該教於公元前1500年前後盛行於伊朗,在猶太人「巴比倫之囚」期間,滲透進了猶太人的宗教中。(3)
  • 耶和華前身是牛神,古希伯來人崇拜動物,古老的逾越節純屬畜牧節,《出埃及記》有記述亞倫在西奈山下鑄造金牛犢,要族人崇拜,在《列王記》上第12章也有記述以色列人把牛的形象當作耶和華上帝來崇拜。
  • 戰神的本質:據聖經最古老部份的詩歌,祂並沒有創造過甚麼東西,相反,祂更熱衷於摧毁及破壞,例如《出埃及記》第十五章讚美耶和華把埃及軍隊全數溺死在紅海,其他類似的例子亦多不勝數。

我們又可從中推知伊甸園中引誘夏娃的那條蛇的神話原形,摩西時代向迦南地侵略及流浪的以民,常受到蛇的侵襲,在以色列民的心中,蛇必是他們敵人,蛇神話一再經過猶太人的豐富想像力,便創成了伊甸園中引誘夏娃的那條蛇的神話故事了。猶太人其後在巴以倫囚居其間學到了神創世界及洪水神話,然後把它附會在自己的民族神身上。

在這個多神年代,以色列人的概念中,上帝只是眾神之中的一個神祗,而眾神只歸附在上帝之下,因為覺得祂是最大能力,最有幫助(例如《出埃及記》所說「耶和華啊,眾神之中,誰能像你?」(15:11))故此他們往往會一時糊塗膜拜了其他神祗,然後受到懲罰後又重新歸附耶和華,如此循環往復。另外一處顯示耶和華原來的多神痕跡亦在聖經各處可見,例如我們要照著我們的形象、按著我們的樣式造人」(1:26-27)「那人己經與我們相似,能知道善惡」(3:22)我們下去,在那裡變亂他們的口章,使他們的言語彼此不通。」(11:7)而在「神祗會議」上,上帝主持神祗會議,在眾神中進行審判,在會議上,上帝對各神祗說「你們是神,都是至高者的兒子」(詩篇82:6-7)「神說,我們要照著我們的形像」(創1:26),在舊約中,這樣的例子俯拾皆是,留下了不少的多神痕跡,上帝的角色,從一開始就並不是天地宇宙間的唯一主宰,而是眾神中的一員,最多只是能力比其他神祗較強大而已。

作為基督教的母教猶太教始於閃族的遊牧民族,其產生背景乃閃族的多神信仰,進入迦南後,希伯來人開始崇拜巴力,甚至乎希伯來人也把耶和華稱為巴力,這種稱呼直至公元前八世紀才禁用,耶和華繼承了迦南人主神厄勒的許多特徵,而耶和華的譜系還可以回溯往巴力,在漫長文化演化而成為耶和華神,耶和華形象就是在神祗的互相競爭過程中逐漸演進形成的,作為耶和華竸爭之神巴力,耶和華的形象也跟祂相似,俱是暴風之神、聲音像雷鳴、長矛像閃電,耶和華的外號「騎乘雲」的神(見詩68:4)也跟巴力的外號「騎雲者」如出一徹。由此我們可以總結出,早期的以色列宗教,耶和華神的形象是脫胎自異教而來,特徵是比較人格化、形象化、較有血有肉,這從較早期,排列較前的舊約經卷可以體現出來,而到了較後期的經卷,如寫於公元前一千紀中葉的《申命記》,耶和華的形象便變成了「看不到任何形體」的上帝形象了,蓋因是時已發展出異乎崇拜「有形有狀」的偶像神祗,而是「無形無狀」的上帝形象了。

亞伯拉罕家族的上帝

基督/猶太教的遠祖亞伯拉罕乃傳說人物,亞伯拉罕生活的年代,據推測大約為公元前二十世紀,誕生於美索不達米亞的烏爾,後來亞伯拉罕離開烏爾本族,其遊牧業的主、逐水草而居的特性促使其往幼發拉底河西遷而到達迦南作為新領地,根據聖經記載,亞伯拉罕與上帝立約,並前往上帝賜給的迦南之地從聖經故事中我們書到亞伯拉罕開始傳播一神教,當然這不是純粹的一神教,而是在眾神中膜拜其中之一,把它當作本部族的保護神,亞伯拉罕的神雅威亦只是關心亞伯拉罕部落的福址,它的行為像凡人,和亞伯拉罕爭論,甚至鼓勵亞伯拉罕作不道德的勾當。

這些故事真實再現了遠古時代的生活,它不可能是生活在紀元前六世紀,即生活在全然不同的社會生活條件下祭司們的創作,它很可能是祭司手頭擁有這些民間傳說的古代手稿,他們在編纂聖經時,幾乎未加修改地把這些手槁編了進去,當然有些不合情理的地方,例如聖經上說族長們擁有駱駝,這大概因為祭司生活時代駱駝隨處可見,實際上,駱駝作為一種馱畜,是在公元前12世紀才有,亞伯拉罕和雅各時代根本未使用駱駝。

至於亞伯拉罕在迦南時期所創的奇特儀式–割禮,這種儀式是遠古氏族最古老的儀式,它在美洲某些印第安人部族中,在澳大利亞,非洲和玻里尼西亞等民族都實行過,希伯來人很可能在埃及時期知道了割禮,在宗教影響下吸收了這種儀式,把它當作與神立約的一種表示,在美索不達米亞末曾有施割禮的風習,因此,希伯來人應是到迦南後從埃及人那裡學到的。

至於亞伯拉罕同神對話,力圖拯救無辜的所多瑪人一事,則明顯是脫胎自美索不達米亞的一個神話故事,蘇美爾人的神話中說女神伊施塔去找上帝分辯,說讓好人壞人、無罪有罪的人都一起受罰,一起被洪水淹死是不公道的。

雅各夢見通天梯那個情節,也是源於美索不達米亞,雅各為了記念那夢,立了一塊石頭,並且澆了油,也是古代閃米特人的習俗,崇拜石頭是原始部落最古老的一種迷信。

聖經中恐怖的一章,耶和華要亞伯拉罕拿以撒作祭的情節,則是遠古時代野蠻迷信的餘波,考古發現在美索不達米亞、敘利亞和迦南,曾存在過拿長子 (或長女)敬神的古老風俗,在建築房屋也常拿孩子敬神,用來敬神的孩子屍體常被用來墊房基,在《民數記》一書,拿孩子敬神這種舉動已受到譴責,耶和華要亞伯拉罕拿以撒作祭一節,可能是古民已經用牲蓄代替人祭的一個反映。(4)

亞伯拉罕的上帝觀念受迦南地的泛神信仰影響很大,結合迦南地的信仰孕育而成,所以很大程度保留泛神色彩,舉例說,亞伯拉罕到達迦南時,在耶和華顯靈的一梱摩利橡樹旁築壇,並奉為聖樹(創:12,6-7)、雅各曾立石為柱,澆上油奉為聖石(創:28,18)、亞倫曾造金牛犢(創:32,4),以上都是希伯來信仰在孕育過程中經歷泛神論的痕跡。

亞伯拉罕的上帝觀念仍不是超越一切、萬能的上帝,而僅是一個初級概念的「神」,那時還沒有一個上帝的具體名稱,而「埃爾」僅為統稱的「神」的名稱,「埃爾」僅是亞伯拉罕及其子孫的家族保護神,故而亞伯拉罕僅是獨尊「埃爾」,在認知上僅認為上帝比其他諸神更偉大而已,同時並不否定其他神祗的存在,而亞伯拉罕、以撒及雅各的家族成員們與上帝交往親密,人神關係密切,亞伯拉罕更與上帝共餐,上帝也經常以人形的形象與他們相交,而當中的神話描述,例如雅各夢見天梯等故事,更與中國的《山海經》神話描述相類似。

亞伯拉罕自始至終只信奉他的家族保護神上帝,在遠古的亞伯拉罕時代乃至摩西時代,猶太民族都未產生真正的一神信仰,他們曾經經歷過這麼一個階段,承認天地之間除了,之外,尚有其他別的神,但禁止他們崇拜之,就這樣從「一神崇拜」過度到「一神教」,從多神走向一神的過程。上帝為亞伯拉罕的神,正確地說,應該是亞伯拉罕從眾多巴力中選定了上帝作保護神,而非上帝選定了亞伯拉罕。正是因為維繫民族團結的需要,亞伯拉罕在多神信仰的宗教土壤上確立了模糊的一神觀念,在這個階段,猶太教的一神宗教觀念僅只是開始萌芽,因為其他的神的存在並沒有被以民否定,上帝只是眾神之中,地位最崇高,能力最強者,並且帶來泛神色彩。

由以上的分析可以知道,希伯來的早期宗教信仰並不是一神教,而是多神教,一神思想的形成要從公元前十三世紀摩西時代開始,到公元前八世紀的《何西亞書》反映了比較比較明顯的一神思想,強調以色列人民要忠順於上帝,然而也仍未否定上帝以外尚有其他的神。

以色列出埃及及一神信仰的確立

至於猶太/基督教的一神觀念是怎樣產生的?我們可以說是文化選擇的結果。先民最初的神是自然力的人格化,隨著宗教的發展,人們觀念中的神被抽象化,由本來眾多的、有能力制約的神祇漸漸地蒸餾成抽象的人神觀念。猶太/基督教的主神耶和華地位得到確立及加強始於摩西時代,耶和華的名諱「雅赫維(JHWH)」更是上帝在何烈山親自向摩西所示的(見註1)。上帝親自向摩西道出了自己的名諱,啟示出雅赫維四個字母,後世神學家誤將元音字母嵌入其中,於是產生了「耶和華」的名稱。其實摩西的上帝仍極有可能是來自其他部落的神脫胎而來,因摩西的岳父是基尼部落的米甸祭司,故而雅赫維可能來自米甸或基尼部落,而祂可能是當地的火山神、沙漠精靈、雷神或與雄師、牡牛有關的圖騰崇拜。

遷居迦南後,希伯來人在大約公元前1700至1300年間在埃及客居430年,希伯來人在埃及的歌珊地區一直生活到埃及第十九王朝的拉美西斯二世法老時代,埃及統治者與希伯來人的矛盾漸趨白熱化,這一方面是由於希伯來人口繁衍很快,而他們又與埃及人的宗教信仰不符(埃及人信奉的是主神「阿蒙」和各種動物形象的神靈),這自然引起了埃及人的反感及感到受威脅,埃及法老於是對希伯來人進行了迫害,不但把希伯來人降為奴隸,更下令把頭生的希伯來男嬰溺死,就在這個環境下,猶太的解放者摩西誕生了,它是頭生嬰孩,他的母親不忍把他溺死,偷偷地把三個月大的摩西放進蒲草箱裏,就這樣摩西進入了埃及宮廷,並生活到成年,他長大後立志把希伯來人拯救於水火之中。(5)摩西作為以色列人影響深這的一名政治及宗教領袖,以色列人的民族英雄,在舊約中,摩西的生平亦免不了受到戲劇化描述,充滿神秘感。與上古各民族例如日本、希臘的民族英雄誕生的情節驚人地相似,也是幼時給放進箱子丟進河中,後來在王宮中養大。

按歷史方法來分析,出埃及一事是埃及對以色列民族壓迫造成的結果,而舊約記載的種種神跡也可以用自然現象來解釋。埃及第十九王朝第三位法老蘭塞二世是一位雄心勃勃的軍事家,他想征服亞洲作為東進的軍事基地,為了實現他的軍事目的,他強迫以民從事奴役性勞動, 而且蘭塞二世又大興土木,奴役以民建築宮殿。更甚者,蘭塞二世認為以色列人民是東方人,繁殖太快,會成為他征服亞洲的內患,舊約中所述的殺嬰令反映埃及對以色列民族迫害的劇烈。

摩西帶領以民出埃及的種種奇跡,其實很可能只是自然現象,因為很多所謂奇跡,也可以從自然界找到解析,摩西在西奈半島生活了四十年,自必然從當地居民學到了很多山區草原上維生的技能,而出走的以色列民世代定居埃及,對這些技能自不熟悉,摩西出於控制群眾的需要,這些技能便成為了以民眼中的奇跡了。舉例說,摩西神秘地向以民說他在一片燃燒但未被燒盡的荊棘叢中和耶和華說話,這其實只是摩西的騙術,原來在西奈半島確實有一種植物叫吉普特,這種植物會分泌出一種發油,很容易被太陽烤焦,在炎熱日子裡,便會從荊棘燃出蘭紅色的火,這裡也有一種柳,在春天時會分秘出一種汁液,在空氣下便凝成小白球,這便是舊約中神秘的瑪那了。明顯地,摩西知道這些漿球可吃,便以之作為食物。至於鵪鶉的情節也是自然現象,在西奈半島,春天時大群鵪鶉從非洲內地飛往歐洲,這些鳥由於長期飛行,在海岸邊歇息,由於太累的關係,以民便能輕易捕捉。摩西在何烈山用牧杖擊石取水,這是他從見都印人學到的技巧,在山邊的沙子和石灰結成的很脆的薄殼下都常都積水,把薄殼敲碎便流出水了。

而所謂的十災,其實也是很常見的自然現象。
(1) 水變血之災——春天時尼羅河由於埃塞俄比亞湖水溢來而呈紅褐色。
(2) 蛙災——因河水泡濫及受到污染,大量青蛙逃離河道。
(3) 蝨災——因大量河中生物死亡,產生大量屍體使大量蝨子、蒼蠅不斷繁殖。
(4) 蠅災——同上。
(5) 瘟災——蒼蠅和蝨子將細菌帶給家畜,使牠們死亡。
(6) 瘡災——人類吃了受感染的家畜,從而感染病毒。
(7) 雹災——當時有火山爆發,導致雷暴、冰雹。
(8) 蝗災——埃及經常發生的災禍。
(9) 黑暗之災——原因是西洛可龍卷風把沙漠的沙卷起來,像一層層帷幔,遮住太陽。
(10) 殺長子之災——古希伯來部族特別重視長子,以繼承財產,以色列人編造此災以突出上帝給予埃及人的嚴懲。

在征戰的舊約時代,出於控制群眾及維持民族的統一的需要,表現在信仰上,舊約中的神表現得相當排外及殘忍,當階級社會出現後,世上的君主制反映在神身上,便是由多神趨於一神,故此在十誡的第一條便是強調不可敬拜他神,而一個專制及至高無上的神,亦有利領導者團結群眾,摩西必須以此作為政治手段來團結出埃及的民眾,在舊約中,有一個典型的例證,就是摩西帶領以民出埃及往迦南途中引起了群眾的反抗,他的岳父獻計以神權駕馭他們:

「摩西的岳父說,你這作的不好你和這些百姓必都疲憊,因為這事太重,你獨自一人辦理不了現在你要聽我的話我為你出個主意,願 神與你同在你要替百姓到 神面前,將案件奏告 神,又要將律例和法度教訓他們,指示他們當行的道,當作的事,並要從百姓中揀選有才能的人,就是敬畏 神,誠實無妄,恨不義之財的人,派他們作千夫長,百夫長,五十夫長,十夫長,管理百姓,叫他們隨時審判百姓,大事都要呈到你這裡,小事他們自己可以審判這樣,你就輕省些,他們也可以同當此任你若這樣行,神也這樣吩咐你,你就能受得住,這百姓也都平平安安歸回他們的住處」(出:18,17-23)

當摩西從西奈山下來,見到以色列民敬拜金牛犢,便怒摔法版,並大量地屠殺民眾,正體現了摩西以神權統治血腥大屠殺來鎮壓群眾,在此意義上,我們可以說摩西是上帝的創造者,故此猶太教亦稱為「摩西教」。在摩西的專制神權統治下,大量群眾因為政治原因被屠殺,那三千個被殺的百姓受死時沒有任何悔改機會,而且他們並沒有主動要求那個金牛,只是因為摩西的哥哥亞倫的金牛而被殺害,作為主謀的亞倫反而只是被摩西略作責罰而已!

由此可見,猶太一神觀念的確立始於摩西出於控制民眾的需要,他把眾多巴力之一、亞伯拉罕的家族神雅赫維抬高而獨尊的(當時各家族都有各自的家神,雅赫維只是其中之一),在摩西及其先,猶太人不能產生一神信仰,即使是摩西本人,也保存著多神信仰的遺跡,例如他在率領以民出埃及時,就曾鑄造銅蛇像而膜拜,其弟亞倫亦製造過金牛犢,為了統一希伯來人的宗教信仰,除了獨尊耶和華外,摩西更頒布了摩西十誡,規定嚴格執行耶和華一神信仰,就這樣,猶太一神宗教就在西奈半島誕生了。

摩西以雅赫維的名義頒佈十誡,考諸十誡內容,其實是參照了古民的宗教法則,例如埃及於公元前 1400年就有一個信奉一神的法老阿肯納頓就曾強行奉太陽神阿頓一神,十誡的安息日乃出於巴比倫神話,而十誡的後六條倫理法規亦酷似漢摩拉法典,摩西生於埃及宮廷,自然熟悉這些法規,這些都是他構想十誡的源泉,摩西把它們編成十條,乃出於控制猶太群眾也。舊約作為古猶太部落民眾處於愚昧、迷信、殘忍下寫成的,當中充滿許多不仁道的誠命,例如「那人就得以命償命,以眼還眼,以牙還牙,以手還手,以腳還腳,以灼傷還灼傷,以創傷還創傷,以鞭痕還鞭痕。」(出:21,24)在摩西的神權統治的環境下,就不難理解了。

摩西對以色列的貢獻除了帶領以民逃離埃及法老的統治外,更確立了上帝獨一真神的地位,以色列人在埃及四百多年的寄居歷史,隨著雅各家族進入埃及希伯來人的上帝也就進入了埃及,希伯來人原始的上帝觀也受到埃及的一神觀深刻影響,世界上最早的一神觀念發源,是源於埃及第十八王朝阿蒙霍特普四世,也即是埃赫那頓法老(Ikhenaton,公元前1379-前1362)的宗教改革,他曾廢止古埃及歷史上的多神信仰,獨尊太陽神阿頓,希伯來人的上帝觀難免不受影響,摩西更在耳濡目染的成長環境下受到影響。

在摩西時代,上帝的形象已經較亞伯拉罕邁進了一大步,其表現為祂沒有具體人的形象,那時的人神關係已經不是亞伯拉罕時代那種「人與人」的關係,而是隨著民族繁衍的發展,演化成為整個以色列「民族與神」的關係,故而摩西無法見到上帝的面,自摩西之後,再無任何人能與上帝直接相交了,此外,祂也是不受自然法則約束的神,是自有永有的,在十誡中更明言「除了我以外,你不可有別的神」(出20:3),以上形象都反映摩西時代的上帝已較亞伯拉罕時代更為超越,抽象代程度更高。此外在形式上,摩西時代的上帝亦明顯強化了祭祀,上帝宣佈了制造約柜及獻祭的形式,祭祀內容有燔祭、素祭、平安祭、贖罪祭等各式其式,此外,摩西亦創立了祭司制度,訂立律法,令猶太教走向律法主義。

從侵略與迫害中誕生的猶太教

從摩西藉著一神信仰來進行神權式的軍事統治起,到進入王國時代,王國統治者大力發揚一神教,建立森嚴的祭司制度,以達到鞏固王國、團結民族及加強進行侵略,以色列民族明顯是藉著神的名義行邪惡暴行,正如十字軍東征一樣,舊約處處透露出它的野心:

對以色列全會眾說,我們所窺探,經過之地是極美之地耶和華若喜悅我們,就必將我們領進那地,把地賜給我們那地原是流奶與蜜之地但你們不可背叛耶和華,也不要怕那地的居民因為他們是我們的食物,並且蔭庇他們的已經離開他們有耶和華與我們同在,不要怕他們‧」(14:7-9)

上述經文赤裸裸告訴表達出所謂上帝賞賜樂土只是逃出埃及的猶太人為了爭取生存空間,掠奪迦南人的籍口,「因為他們是我們的食物」一句已經明白說穿了。

進入迦南地後,以色列人藉著上帝的名義霸佔異族土地,對異族進行種族清洗的惡行更時有出現,其中一個臭名昭彰的事例就是約書亞滅耶利哥城,且看以下經文:

「於是百姓呼喊,祭司也吹角。百姓聽見角聲,便大聲呼喊,城牆就塌陷,百姓便上去進城,各 人往前直上,將城奪取。又將城中所有的,不拘男女老少,牛羊和驢,都用刀殺盡。」(書6:20-21節)

上帝不曾教導摩西、約書亞等領袖愛護鄰舍,反而不斷鼓吹仇殺,在舊約裏我們絲毫感受不到上帝的愛,看到的是以色列人為了生存空間,藉著上帝的名義攻滅殺伐,搶斷資源。

除此之外,舊約時代也反映以色列民族的民族仇恨,因為以色列民族長期處於外族人的壓迫及奴役的狀態,故此舊約充斥大量復仇心理,在摩西十誡裏提到對敵人要「以牙還牙」(見出21:23-25)上帝的形象是暴怒的,動不動就剪除敵人。而且舊約往往充斥著大量的主觀臆造,例如在《但以理書》中敘述一位巴比倫王尼布甲尼撒,他不信耶和華而崇拜偶像,經文描述他晚年因此變成一頭大野獸,四腳走路,學牛吼叫,最後慘死田中,然史實證明,尼布甲尼撒王乃於西元前561年平安而死的,《但以理書》作者是在事件後近四百年才記此事,當時的以色列民看此故事可能會很痛快,但這與史實不符的描述,只能滿足以色列民族的民族心理。

◎ 先知時代與一神教的復興

摩西力倡一神信仰,乃至後來猶太人建立了國家,為了集中王權的需要,猶太王都獨尊一神,國王所羅門於公元前10世紀興建了宏偉的耶路撒冷聖殿,以供奉耶和華,但以色列民族其後發展以至於南北分裂後,一神信仰也不是一帆風順,由進入迦南開始,以色列人並無嚴格遵守十戒不可拜偶像的規定,而是在異拜的神祗中徘徊不定,聖經記載,即使擁有聖殿和約柜的南國猶大王國,也是在一神與多神崇拜之間徘徊,反反覆覆,有八位猶太國王被指為偶像崇拜者,在這環境下,以純潔猶太教一神信仰的先知們應運而生,先知以利亞曾憤怒地譴責亞哈王的不端行為,並對當政者為非作歹的行為大力鞭撻。在這些先知聲嘶力竭的聲討中,上帝就成了他們手中的劍,而且,先知們也更強調宗教的精神層面上,例如阿摩西和何西亞都強調心靈而非對上帝的獻祭。

到了公元前621年,約西亞王進行了著名的「申命改革」,在全國發起一場以色列宗教革新運動,大力清除一切異族神像和祭壇,獨遵摩西律法,規定全國只能以耶路撒冷為唯一供奉耶和華的地方。經過約西亞的宗教改革,猶太教的一神觀念得到進一步的強化。

絕望的猶太人與彌賽亞思想

公元前586年,新巴比倫國王尼布甲尼撒二世佔領了猶太國的首都耶路撒冷,並將猶太人擄往巴比倫在歷史上是為「巴比倫之囚」,在這個時代,猶太教祭司們幻想著上帝將派遣一個復國領袖拯救民族於水深火熱中,這個復興的救世主稱為「受膏者」,亦即是「彌塞亞」。此外在流放時期由於猶太人已經失去了在寺院裏祈禱及向主神獻祭的具體條件而只能在內心冥思上帝及做懺悔導致猶太教趨向抽象化和心靈化耶和華的地位也愈益上升由以往的民族神昇華為世界以及全宇宙的神。

波斯帝國所在的古代中亞細亞,其早期宗教是在原始的自然崇拜和多神信仰的基礎上形成的,當時在伊朗游牧部落的宗教崇拜中,戰神具特別意義,光明的神阿胡拉馬達最初乃是一個部落神,約在奴隸制國家形成初期才升華為全波斯的主神,基督教舊約的耶和華形象充滿著爭戰形象,應受著波斯宗教的影響。

到了公元前538年,巴比倫被波斯帝國所滅,在此打後的二百多年,猶太人堅持與異族分居,並形成很多猶立的猶太社團,這些領裡乃「流放領袖」,由於堅持聚居的關係,猶太人才免於被同化及改宗滅種,在這期間,亦出現很多猶太文士,但以理就是較為人熟知的一位。在舊約的書卷中有多處預言,例如在《耶利米書》說:

「耶和業說:日子將到,要給大衛興起一個公義的苗裔;他必掌王權,行事有智慧,在地上施行公平和公義。在他的日子,猶大必得救,以色列也必然居住。」(耶23:5-6)

在《但以理書》更渲染帶有神秘色彩的「人子」:

「我在夜間的異象中觀看,見有一位像人子的駕著天云而來,被領到亘古常在者面前,得了權柄、榮耀、國度,使各方、各國、各族的人都侍奉他。」(但7:13-14)

《哈該書》預言「過不多時」,耶和華將再次震動大地,毀滅波斯帝國,《但以理書》把希臘佔領者比作大獸,《以諾書》稱耶和華將委派「人子」審判全人類,開創新天地。當時的猶太民處於水深火熱的處境,只得在精神上盼望彌塞亞及千年王國,罵羅馬帝國為「巴比倫大淫婦」以作自我安慰,可想而知,他們的民族意識是十分強烈,對恢復強盛的猶太王國的期望是多麼的熱切。

到了猶太人處於塞琉西王朝的統治時期,猶太人這些充滿預言的先知書大量盛行,這些著作包括《舊約》的八卷《先知書》,計有《約書亞記》、《士師記》、《撒母耳記》、《列王記》、《以賽亞書》、《耶利米書》、《以西結書》及《十二小先知書》,這些書卷預言猶太人最終獲救的訊息,這種渴望獲救的心理,對早期的耶穌運動,亦即「彼得派」(相對於後來的「保羅派」,「保羅派」基督教已令早期的耶穌運動變質,令耶穌相信的彌賽亞末世論變成了救贖的精神王國)的耶穌運動產生強大的影響,他們相信上帝之國即將降臨在人世,一舉推翻羅馬帝國,使猶太人獲得徹底解放,恢復猶太人的榮光。

公元前63至64年,羅馬大將龐培屠殺了一萬二千多名猶太人後,佔領了耶路撒冷,使其成為羅馬的屬國。羅馬帝國利用猶太國王和祭司階級統治剝削人民,苛重的捐稅各種橫暴的的武力掠奪,造成尖銳的民族矛盾。公元前53年、前4至3年、公元6年、66年,猶太人民發動了多次起義,遭到羅馬階級殘酷陣壓,成千上萬的猶太人被賣,淪為奴隸,大批起義者被釘死在十字架上,例如著名的西西里奴隸起義,斯巴達克起義及多次猶太起義,但全部都遭到羅馬帝國的殘酷鎮壓,許多起義者被釘上十字架,以至於出現「沒有地方再立十字架,沒有十字架再釘人」的白色恐怖。

在羅馬統治時期中,特別在公元前2世紀後,猶太人的反抗鬥爭愈趨激烈,政治及現實上的絕望,勢必導致苦難的猶太人在精神上尋求出路,人們迫切需要一種新宗教慰籍絕望,「彌賽亞」及末世思想應運而生,在當時的法利賽人的思想,他們出於強烈的民族自我意識和對上帝的強烈信心,彌賽亞思想愈益熾熱,猶太人熱切預期上帝將差派古代名王大衛家族後裔出現一個杰出的軍事領導人拯救民族於水深火熱之中,打敗統治他們的塞硫古王朝或羅馬帝國,並再次建立一個獨立的猶太王國。

猶太人的一神信仰是把世界看成是有一個預定的目的,這目的會隨著他們信仰的上帝而展開,在法利賽人那裏,發展成成熟的彌賽亞意識,並引領不少人對彌賽亞復興民族的盼望,前仆後繼地抗爭,耶穌便是當時應運而生出來担當彌賽亞角色的人物,在希臘文中,「基督」就是「彌賽亞」的意思,這是後話。

◎ 艾賽尼派的興起

基督教原本是脫胎自猶太教,我們要了解艾賽尼派,才能對原始基督教的興起有一個較全面的認識,上世紀的死海古卷有助我們了解該教派的特徵,艾賽尼派是當時猶太教的神秘派別,過著隱修生活,奉行神秘儀式,懷抱末世意識,熱切期盼救世主,我們有理由相信施洗約翰和耶穌本人及他的門徒之中,也跟艾賽尼派有不同程度的接觸,所以耶穌本人含有強烈的末世思想,應也是受艾賽尼派所影響,福音書中的「拿撒勒人耶穌」可能就是古卷中提到的被祭司貴族殺害的艾賽尼派首領,耶穌之末世號召及反社會思想自不見容於羅馬統治者,因而將其教派首領,即古卷中稱為「正義之主」的人物殺害,被殺害者的事蹟,在人們口中輾轉相傳,並添枝加葉,加以神化,於是「耶穌基督」一個作為復國救主的形象被塑造出來,成為基督教的信仰對象。(6)

艾賽尼派這個組織並不是基督教產生的全部原因,因為基督教的產生有其他諸多因素所介入,例如保羅、希臘哲學、東西神秘宗教等,但艾賽尼派的一些教規仍對早期基督教產生影響。

從約翰到耶穌,拿撒勒運動的抗爭

耶穌作為基督教的創始者,除了四福音外,當時乃至他死後,知道耶穌其人的人並不多,即使是當時的歷史學家,也並沒有具體詳盡提及耶穌其人的事跡,耶穌生在公元一世紀羅馬統治的巴勒斯坦,這是一個充滿末世思想的時代。公元一世紀之交,藉著「彌賽亞」的名號起義作反,而被羅馬政府逮捕處死的人不計其數,耶穌估計是當時同類者,公元一世紀初之際那些藉著彌賽亞名號而煽動的群眾暴亂,包括強盜頭子希西家、佩里亞的西門、牧童阿斯先知等都被統治者鎮壓下去,他們與耶穌一樣,共通點往往是鼓吹上帝之國即將來臨,解放猶太人,這種思想很容易激起熱血沸騰的猶太人的神經,也是統治者最為忌憚的群眾亂源,故此在約瑟夫的《猶太古史》亦有記載「基督耶稣的兄弟叫雅各」,而塔西陀在他的《編年史》亦提到基督被處決的情況,可想而知,耶穌帶領的拿撒勒運動,在當時應是較具影響力的。

耶穌先驅施洗者約翰,亦是一名懷抱強烈末世思想的宗教狂熱份子,據學者考證,他是猶太教某一派別的創始人,所以他亦呼告天國即將來臨,世人應該悔改。約翰死後,耶穌繼承其思想及門徒,故此耶穌亦為一狂熱的末世論者。耶穌曾說:

「我實在告訴你們,站在這裡的,有人在沒嘗死味以前,必看見人子降臨在他的國裡‧」(太16:28)

這反映了當時人對上帝之國期待之殷切。耶穌所招聚的群眾,是在加利利附近地區和迦百農一帶那些處於嚴重貧富懸殊的窮人,耶穌以土生土長的加利利人身份向他們傳達上帝即將拯救他們並建立新秩序的訊息,相信是具有很大魅力的,對那些徘徊於生存邊緣的窮人來說猶如久旱逢甘露,故此能夠輕易獲得大批群眾響應追隨。

耶穌帶領的拿撒勒抗爭運動,本質上是隱含暴力元素的,耶穌鼓吹「神的國近了」是一種革命號召,含有上帝即將摧毀羅馬帝國的意思,並將地上的秩序,包括聖殿祭司、暴富的貴族等階層一舉剷平,並把外邦人趕出巴勒斯坦,解放猶太人,這是歷史上真實的耶穌形象,耶穌顯現不是一個和平主義者,他不惜訴諸暴力:「我來並不是叫地上太平,乃是叫地上動刀兵」(太10:34),後世的基督徒在福音書把耶穌塑造成和平的傳道者,顯然與事實不符。

當然,耶穌所期待的「上帝之國」並沒有實現。耶穌死後,其門徒根據當時流行的神話將其神化,宣稱他即將來臨,當然,隨著時間的推移,認為耶穌將臨的一代紛紛死去後耶穌仍遲遲不來,後世的神學家便只得說神視千年如一日,公元一世紀中葉以後,基督教已不是耶穌時代的拿撒勒運動,而是質變了的上層宗教思想了,隨著「保羅派」崛起並取代了「彼得派」的拿撒勒運動,更多外邦人加入基督教,拿撒勒耶穌運動信奉的「上帝之國」在地上消失了,末世觀也重新闡釋,「上帝之國」從地上的王國演化成信徒內心的精神信念。

概括地說,耶穌的身份角色可視之為猶太教的革命宗教家,並鼓吹暴力抗爭,耶穌本人也順應了當時生活在水深火熱的猶太人對彌賽亞救世主降臨的渴望,自覺及不自覺地代入這個身份,致使舊約的那個殘暴獨斷的戰神耶和華活化成為了「救贖的上帝」,並讓這位上帝有機會向全世界傳揚出去。

從耶穌到保羅保羅與基督教的傳播

保羅在基督教的傳播功勞居高至上,因為他把耶穌狹隘的愛擴及到全人類的愛,保羅把耶穌理解為救贖人類而自我犧牲的彌賽亞,凡信仰耶穌的就能得到永生,而且在保羅的演繹下,「愛」並不是局限於耶穌觀念裏大以色列民族觀念裏狹隘含義的「愛」,而是跨越民族全人類的「愛」。(7)保羅與耶穌的上帝觀念之所以有這種截然不同的區別,某程度上也是環境使然,保羅把耶穌主張的「地上」的千年王國飛升搬往天上,「上帝之國」已經成為了精神上的國,而不是耶穌主張的那種在人間的地上之國,泯除了耶穌直接激烈的反抗現世政府色彩,並大力在羅馬帝國境內傳播這種新式的基督教信仰。

在公元一世紀的羅馬帝國,人口流動頻繁,不少人從農村和小鎮湧入城市,這些人包括農民、都市化的部落民、解甲士兵、釋放的奴隸等,這批無依無靠的群體,滋生了社團的興起,這些社團性質有宗教崇拜團及同業組成行會,提供「虛擬家庭」讓背井離鄉,無依無靠者加入。在這個環境下,教會作為基層社會安全基本保障的社團群體,正是順應民眾需要,應運而生,衍生出早期教會強調的「兄弟之愛」,向民眾提供缺乏的親情,有需要的時候更提供應急救助,而正是在群體共同信念凝聚下,教會得以迅速擴張。

總結基督教的神觀,它從閃族的多神信仰到亞伯拉罕的家族一神信仰,再到摩西時的部落神,再上升到士師王國時的護國神,再上升到基督教產生後的三一位格神,可以看出基督教的神觀是隨著環境而演化的,而且是逐級上升的,基督教脫胎於猶太教,它繼承了其母教的耶和華一神信仰,並在此基礎上加入了聖子、聖靈觀念,形成了三位一體教義,耶和華的殘暴形象,搖身一變成為以愛掛帥的耶穌,在這個演化過程中,保羅扮演著十分重要的角色。

基督教產生時的思想文化背景

基督教誕生的年代,正是東西方宗教大融合的時代,流行各種神秘宗教和哲學。神秘宗教方面,當時在東方流行著多種神秘宗教和儀崇拜,例如阿提斯神每年春分死而復生的神話,埃及流傳著奧西里斯教聖母哺育聖子的形像,這些都是基督教發展過程中取材的對像;哲學方面,早在蘇格拉底和柏拉圖等古希臘哲學家,已在提倡脫離肉體的靈魂觀念,尤其是柏拉圖主張的「理念論」將靈魂與肉體、理念世界與可感知世界對立起來,簡單來說,這些思想都是否定今生而肯定彼岸的人生,肯定看不見的世界才是真實存在,這些思想正正為基督教的彼岸世界觀奠下基礎。在希臘化時期,基督教更進一步吸收希羅世界的哲學,羅馬帝國當時盛行的是宗教氣息濃厚的斯多葛主義,代表人物是塞涅卡,宣揚宿命觀神秘主義,主張忍耐和不抵抗,以禁慾來解脫肉體對靈魂的束縛。神學上,則有猶太教與斯多葛主義融合的神秘哲學。

對早期基督教神學奠下基礎的,不得不提斐洛,他出生於亞歷山大里亞的顯赫家族,作為猶太教徒,斐洛深信猶太經典是最神聖的書,但同時,斐洛亦十分熟悉希臘文和希臘哲學,他把斯多葛派的「世界靈魂」觀念、柏拉圖哲學的理念和靈魂觀念與猶太教的天使、魔鬼觀念揉合,形成邏各斯觀念,他把「邏各斯」解釋為上帝智慧的產物,稱它為萬物與上帝之間以及神與人之間的中介,認為邏各斯乃上帝作用於世界的中間環節,作為無限絕對的上帝,必須藉著邏各斯來創造世界,才不會被物質沾污而成為有限。因而恩格斯稱斐洛為「基督教之父」,而羅馬斯多葛派哲學家塞涅卡則是「基督教之叔父」 。古羅馬唯心主義哲學家宣揚柔順、忍耐、禁慾等說教則被基督教的倫理體系所吸收,故此恩格斯說基督教是:「從普遍化了的東方神學,特別是猶太神學和庸俗化了的希臘哲學,特別是斯多葛派哲學的混合中悄悄產生的。」 (8)經過斐洛的神哲學思想,後來基督教神學的三一觀念、保惠師、中保等神學思維於此已見端倪。

以上這些思想都被基督教神學所繼承,兩希文化(希伯來及希臘)結合起來,再加上種種東西神秘宗教互相揉合,被基督教有機吸收,衍生了基督教。故此基督教神學作為一套精緻的學說,它發端於希伯來的原始宗教,後來吸收了希羅哲學的養料,不斷經過奧古斯丁等神學家充實、建構,它已經比起泰勒斯、赫拉克利特以及柏拉圖等古典哲學更為進步,使原始的希伯來宗教信仰昇華為高級的靈性宗教信仰。

基督教既從古希臘哲學裏吸收了神秘的靈性觀念,然後大力宣揚天國的彼岸世界,這便開啟了早期基督教的殉道精神,因為信徒們認為,人死後的天國世界才是最真實的歸宿,現世生命只是人生的中繼,為主殉道,進入天國,才能獲得永恆的幸福,他們都以能夠為主殉道為榮,並渴求為主殉道,這就解釋了為甚麼早期的教徒在羅馬帝國殘酷的迫害下,將他們拋進獅子口,他們仍能義無反顧、前仆後繼地勇敢赴死。

諾斯替教派對神學的影響

諾斯替教派乃希羅時期流傳於地中海希羅世界的秘傳宗教,其產生年代略早於基督教,在公元2-3世紀,該派別融合了基督教,成為了基督教諾思替派,該教派強調透過聖禮和法術祭儀而獲得秘傳的知識,把握「諾斯」(真知)進行禁慾,使靈魂超升,該較派甚至否認耶穌的存在,視之為凡人,只是在受洗的時候,上帝把聖子降附在他的身上,當耶穌受死時,聖子就已經離開了耶穌的肉體,耶穌的肉體僅為聖子基督所用,這種思想反映了希臘人對猶太人是上帝選民的抗拒,對耶穌本人的輕視,諾斯替派後來被正統派斥為異端,然而諾斯替派受希臘柏拉圖派哲學所影響,強調精神與物質、光明與黑暗、靈魂與肉體對立的二元論,主張透過禁慾,使靈魂脫離肉體而得救,這些思想都是基督教神學的必要元素。(9)諾斯替主義使基督教神秘主義化,從公元3世紀開始,基督教進一步玄奧化,最終在公元4-5世紀的一系列大公會議裏確立了三位一體的教義。

基督教思想的變質

基督教在創立初階稱為原始基督教,它包含了大量仇恨剝削者、蔑視富人、反對剝削的思想,故此首先被廣大的奴隸、窮困農民、無產者所接受,由於共同的階級利益,使得基督教能迅速傳播到整個羅馬帝國。原始基督教這些反抗思想反映在新約成書較早的《啟示錄》(寫於公元68-69年)中,認為耶穌復活升天再降臨人間,建立「地上」的千年王國,《啟示錄》之所以用啟示形式表達是因為猶太人對羅馬政府敢怒不敢言,故借隱喻暗示形式,它反映出猶太人的反抗復仇精神。

原本原始基督教是當時社會下層受苦民眾的思想形態,故意識上憎恨富人,主張共產,強烈反抗羅馬政府,耶穌本人本身即是一個投入政治騷動的猶太民族主義者及狂熱宗教分子,因主張建立「上帝之國」,推翻現世政權,而且威脅聖殿當局的利益,因而被聖殿當局設下陰謀,伙同羅馬政府以反政府的罪名而將之處以極刑。

諷刺的是,當基督教結束其原始階段後便開始變質,公元六七十年代,猶太人對羅馬帝國的抗爭運動的四大戰爭中,基督徒都不願抗爭了,並且宣傳「溫順的人將承受土地」(見太5:5),結果遭到猶太教反對,將之逐出猶太教會堂,被驅逐後,教會為籌款維持教會的開銷及供養一批遊行的「使徒」和「先知」,遂向富人靠攏,隨著愈來愈多富人加入基督教,保羅派掌握了基督教的領導權,基督教原先那種憎恨富人及反抗的精神盪然無存,原本教義中的民族仇恨色彩消失了,變為強調要安分守己,忍耐順從,在《雅各書》裏有記載,教會初期已分為「自主的」及「為奴的」兩種教徒,前者穿戴金戒指,華麗衣服,被教會執事引導到好的位置坐下聽道,後者穿著破衣殘服,被命令坐在地下。(見雅各書2:2-3),教會內那些有錢的、「有教養」的基督徒們也開始覺得要跟原始型態的反抗式基督教分離出來,於是便開始重新塑造耶穌的形象,他們提出了一些基督教的格言、箴言和訓悔,例如「上帝面前人人平等」,但這種平等只是原罪上的平等,而不是經濟及權勢上的平等。與此同時,他們把耶穌塑造成一位精神領袖,鼓吹順服及和平與愛,正如福音書上的一句名言:

「有人打你的右臉,連左臉也轉過來由他打。」(5:39)

耶穌原本鼓吹在地上建立的「上帝之國」搖身一變,改口成為「我的國不屬這世界」,以迎合更多羅馬人的思想,具體表現在寫成於公元56年前後的《羅馬書》,已一反耶穌的革命色彩,教導基督徒要服從當時的羅馬皇帝尼祿及所有的羅馬官吏,做個良民:

你們納糧,也為這個緣故;因他們是神的差役,常常特管這事。凡人所當得的,就給他。當得糧的,給他納糧;當得稅的,給他上稅;當懼怕的,懼怕他;當恭敬的,恭敬他。」(羅13:6-7)
在上有權柄的,人人當順服他。因為沒有權柄不是出於神的。凡掌權的都是神所命的。」(羅13:1)

而在保羅其他的書信裏,也充斥著順從主人、當權者的意思:

你們作僕人的,要凡事聽從你們肉身的主人」(西3:22)
你們作僕人的,凡事要存敬畏的心,順服主人」(彼前2:18)
你們為主的緣故,要順服人的一切制度,或是在上的君王,或是君王所派罰惡賞善的臣宰」(彼前2:13-14) 。

以上的經文,反映教會的領袖已經貴族化了,他們為了保證自身的利益,寧願與羅馬統治者結盟,同流合污,早期拿撒勒教黨的反抗精神盪然無存,取而代之是要求信徒順從,以及向當權者獻媚。羅馬帝國其後更把基督教合法化及定為國教意欲挽救其社會矛盾十分尖銳的帝國統治,從而把基督教變成統治的工具。

基督教戰勝羅馬帝國其他宗教

由於基督教上層的結構的變化,教會變得愈來愈親近當權政府,隨著教徒的增加,各地社團就選舉出有者管理社團,這些人被稱為「長老」和「執事」,這些教會上層往往是有錢有勢的基督徒,他們很願意親近羅馬政府,他們向當權者頻送秋波,只等待著政府的招安。

對羅馬帝國來說,統治者也似乎在基督教裏找到了思想的契合點,例如基督教的忍辱觀念,在上帝面前都人人平等,成為主內的思想,正是羅馬帝國維繫人心,統治天下的意願,基督教無疑能成為思想上的統治工具。公元311年,羅馬皇帝加列里烏下令停止了迫害基督教,公元312年,更傳說羅馬皇帝君士坦丁夢見了十字架異象,打了勝仗,奪得了皇位,公元312 年,君士坦丁和李鍚尼簽署了米蘭赦令,宣佈了基督教的合法化,公元325年,君士坦丁親自召開了尼西亞會議,為基督教制定了信條,法規和信經,公元392年,羅馬皇帝狄奧多西一世頒布法令,宣佈基督教為唯一合法的宗教,基督教終於被置於羅馬國教的寶座上。

修道主義的興起

自從公元4世紀基督教被羅馬帝國奉為國教之後,帝國停止對基督教進行迫害,如此一來,為主殉道已成為不必然了,教會於是出現了一批教父,主張一種另一種的殉道形式,就是與自己的肉體作鬥爭,這同樣也是為主殉道的一種方式,一樣能成為聖徒,這種思想開啟了中世紀嚴格的修道制度。

在修道院的修士,修道士必須嚴格遵守嚴格的生活規條,包括每天要做多次的祈禱懺悔,進行艱苦的勞動,忍受貧窮及飢餓,然而這種極端禁錮人慾的隱修生活亦嚴重地扭曲了人性,中世紀的修士在修道院藏污納垢、性醜聞,以致殘酷地迫害異端、女巫等行為,都是這種扭曲了的人性所導致的。

從被迫害者到迫害者

自從君士坦丁承認基督教的合法地位後,基督教成為羅馬帝國的官方宗教後,基督教就淪落成帝國統冶者統治人民的工具,整個中世紀的黑暗時期見證了基督教權力暴漲所引起的惡果。

基督教成為國教後,隨即由被迫害者變為迫害者,中世紀的十字軍東征,恐怖的宗教裁判所都是以上帝的名義進行的,而且基督教更被統治者利用,藉著宗教名義,為其統治塗上神聖化色彩,以達到控制人民的目的。正如法蘭克國王查理曼大帝在給教皇的信中露骨地表達他的天職是用武力來保衛教會,而教會的職責則是用祈禱來支持國王的武力,可見中世紀國王和教會互相勾結,狼狽為奸。

基督教在取得統治地位的中世紀時代表現得十分不寬容,宗教裁判所殘殺過無數他們眼中的異端,在教會獨斷的時代,人們沒有獨立的思考權力,只要教會煽動起宗教狂熱並把矛頭指向他們所謂的異端,大家都會心安理得地覺得他們的宗教暴行無論多麼殘忍也是合理的。

基督徒殘殺異己的歷史比比留是,酷刑對付異教徒自古皆然,在教會眼中,殺人是消滅異端過程中一個微不足道的勝利,於此可見,史上的屠殺暴行有很大程度是源於宗教狂熱。以下僅舉兩例:

  • 被基督教尊為聖徒的賽里爾是狂熱的基督徒,約在公元422至444年之間被任命為亞歷山德里亞的監督,他利用監督的地位煽動居住在該地的猶太人,作大規模的屠殺。他作為聖徒的另一項功績就是對一個篤守新柏拉圖哲學的女數學家希柏夏動用了酷刑,公元415年,她被賽里爾逮去後由車上拖下來,剝到一絲不掛,拖到教堂,被一群狂徒用手屠戮,她的肉是用尖利的蠔殼由她的骨上刮下,希柏夏震顫著四肢最後被基督狂徒送到燄火中去。這種暴行在當時的 基督徒來看可能只是他們消滅異端的一個小小勝利,在良知被宗教狂熱遮蔽的黑暗時代,這樣可恥的宗教謀殺暴行甚至是司空見慣的。
  • 西班牙思想家及醫生,發現血液小循環理論,並對基督教教義(特別是三位一體)進行了猛烈抨擊,因而屢遭宗教裁判所迫害,被迫四處漂泊,後在日內瓦被新教神學家加爾文活活燒了兩個鐘頭致死。諷刺的是,加爾文這個獨裁專制、迫害及殘殺異己的人,竟是上帝所「預定」的新教神學大宗師!

基督教從取得統治地位後,隨即對異己大力鎮壓,歐洲整個中世紀人們都是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究竟是甚麼原因促使基督教由一個鼓吹忍辱的宗教發展成一個殘暴的宗教呢?其根源是耶穌鼓吹禁慾而衍生的禁慾主義,試想想,那些修士們長期身處修道院裏,處於禁慾的煎熬狀態,忍受貧寒及乞食為生,生活難以忍受,其心靈早已嚴重扭曲,因而對人性的各種正常情慾和歡樂抱著變態的仇恨心理,促使他們對人類所有美好的事物,世間的真善美通通都當成魔鬼的誘惑而無情蹂躪摧毁,這是植根於愚昧信仰下的扭曲心靈,中世紀那惡名昭彰的宗教裁判所、火刑,就是修士們變態心理下的杰作,據粗略統計,在13世紀後的數百年間,被宗教裁判所冠以「巫士」而處死的人就多達十萬以上,其刑罰的殘忍程度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基督教與反猶主義

基督教本身是猶太教分裂出來的一個新興宗教然而基督教卻有反猶太的傳統這是為什麼呢?基督教的母體是猶太教,它是猶太教分裂出來的一個宗教,然而當它從母體分裂出來之後,卻有一種仇恨母體的傾向,那就是反閃或反猶主義,其實這種反猶太的傾向是始源於外邦人保羅他認為耶穌是猶太人所殺所以猶太人是罪惡萬分在保羅書信裏更經常出現這種思想

這猶太人殺了主耶穌和先知,又把我們趕出去。他們不得神的喜悅,且與眾人為敵, 不許我們傳道給外邦人使外邦人得救,常常充滿自己的罪惡。神的憤怒臨在他們身上已經到了極處。」(帖撒羅尼迦前書2:15-16)

約翰福音》,亦即保羅派的一卷較後期的福音書信裏,也有一段將猶太人妖魔化的文字:

「耶穌(回答猶太人)說:倘若神是你們的父,你們就必愛我;因為我本是出於神,也是從神而來,並不是由著自己來,乃是他差我來。你們為什麼不明白我的話呢?無非是因你們不能聽我的道。你們是出於你們的父魔鬼,你們父的私慾你們偏要行。他從起初是殺人的,不守真理,因他心裡沒有真理。他說謊是出於自己;因他本來是說謊的,也是說謊之人的父。我將真理告訴你們,你們就因此不信我。」(約翰福章8:42-45)

外邦人保羅將耶穌作為猶太復國運動革命者的角色一改成為了上帝的化身塑造了一個與猶太教完全相異的新興宗派並將耶穌之死的責任推到猶太人身上並努力將其所傳的福音與猶太教切割關係基督教又認為猶太教否認耶穌是上帝差派的救世主、聖子乃無法原諒的惡就是這種思想令基督教對猶太教埋下深刻的仇恨種子釀成其後歷史上一幕幕迫害猶太人反閃族運動的慘劇。

一神信仰在歷史上的影響

基督教本是發源於古代羅馬帝國壓迫猶太人的一場拿撒勒運動,是被壓迫的猶太群眾的集體反抗運動。聖經記載著古以色列民族艱辛的奮鬥史、亡國經過及受列外族壓迫的艱辛境遇及如何用宗教維繫民族的團結,然而,自從基督教發展成世界宗教後,當今世界以一神宗教為首的主要大宗教,包括天主教、基督教及伊斯蘭教,卻一直是世界糾紛及爭戰的主要來源,實在值得深切反思,一神宗教乃世界亂源,也可見諸近年以下地區的衝突事例:

發生在巴勒斯坦(猶太人對抗伊斯蘭教徒、巴爾幹半島東正教的塞爾維亞人對抗天主教的克羅埃西亞人;東正教的塞爾維亞人對抗波士尼亞和阿爾巴尼亞的伊斯蘭教徒)、北愛爾蘭新教徒對抗天主教徒)、喀什米爾伊斯蘭教徒對抗印度教徒)、蘇丹伊斯蘭教徒對抗基督徒和萬物有靈論者)、奈及利亞伊斯蘭教徒對基督徒)、衣索比亞和依利垂亞伊斯蘭教徒對基督徒)、斯里蘭卡僧伽羅的佛教徒對抗泰米爾的印度教徒)、印尼伊斯蘭教徒對抗帝汶的基督徒)、以及高加索地區東正教的俄國人對抗臣的伊斯蘭教徒;伊斯蘭教的亞塞拜然對抗天主教的和東正教的亞美尼亞人)等地的衝突,只不過是一些實例,最十年在這些地區,宗教己直接造成幾百萬人死亡。(10)

 

附註

  • (1) 基督徒會高舉的上帝名為「耶和華」,可是這個上帝的名稱卻是從誤讀而產生的。「耶和華」的希伯來文只以四個輔音符號 J H V H 為代表,原來讀作「亞偉」(Jahveh),由於猶太人不敢妄稱上帝之名,於是遭到 J H V H 時就讀「阿東乃」(Adonai),即稱「主」(Lord)代替之。公元六、七世紀時,猶太教瑪瑣拉學者創造希伯來文元音符號後,為要提醒人對 J H V H 應讀「阿東乃」,所以把「阿東乃」的三個元音e、o、a標注於 J H V H 之下。後來基督教繼承猶太教《舊約》,誤將 J H V H 和原屬「阿東乃」的三個元音e、o、a拼讀在一起,於是就出現“Je Ho VaH”耶和華這個新名字,所以「耶和華」是猶太教神名字基督教的誤讀,現今教會把上帝的名字稱呼為「耶和華」,本是誤傳的結果。陳欽莊,《基督教簡史》,人民出版社,2004,第19-20頁。
  • (2) 王曉朝,《羅馬帝國文化轉型論》,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2,第111頁。
  • (3) 林中澤,《早期基督教及其東傳》,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第36-39頁。
  • (4) 耶和華要求人們「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安排了一場考驗亞伯拉罕的劇,作為凡夫俗子的我們不能猜透上帝的用意何在,只知道祂是為了向人展示至尊無上的地位,上帝既有全知全能的能力,任何事也已經在祂掌握之中,祂的木偶亞伯拉罕對的忠心,難道上帝還要考驗了才知的麼?莫非上帝本來就不是全知全能的?結果一切都如上帝所願了,亞伯拉罕真是變態到以自己的親生子作祭獻給上帝了,耶和華通過亞伯拉罕彰顯了自己的榮耀了,上帝便心花怒於地大大賞賜亞伯拉罕,並向他說:「你既行了這事,不留下你的兒子,就是你獨生的兒子,我便指著自己起誓說,論福,我必賜大福給你…因為你聽從了我的話‧」(創22:16-18)當然,基督徒可以籍著這個故事來強調信心的重要性,但從古至今,不少由宗教引起的悲劇也是因此而起的。
  • (5) 奧地利精神病和心理學家弗洛依德在其著作《摩西與一神教》更推斷摩西是埃及人,從埃及法老埃赫那吞那裏的一神宗教改革中的一神觀念帶給猶太人,並強 制執行,弗氏的推斷有相當程度上的合理性。
  • (6) 安長春,《基督教籠罩下的西歐》,中央編譚出版社,1995,第13頁。
  • (7) 耶穌作為民族主義者,抱著大以色列民族主義觀,故此他並沒有上帝愛全人類的觀念,考諸《馬可》,耶穌只提及「愛」字兩次,遠遠少於保羅每一封書信,而且耶穌曾將外邦人比喻為狗。
  • (8) 《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60,第251頁。
  • (9) 王曉朝,《羅馬帝國文化轉型論》,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2,第200-202頁。
  • (10) 山姆‧哈里斯,《信仰的終結:宗教、恐怖行動及理性的未來》,八旗文化/遠足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2016,第40-4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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